第一节 列车以西

先锋列车“卡希米尔号”在黑铁般的轨道上缓缓鸣笛,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呜咽。

老旧的蒸汽机缓缓启动,蒸汽管在接头处咝咝作响,凝结的水汽沿着锈蚀的金属缓缓流淌。车轮在铁轨上重重碾压,发出节奏分明却令人不安的“咚咚”声。锈蚀的铆钉在振动中微微松动,仿佛随时会散架。

整列车厢在震颤中向着西方驶去——法兰克福方向,前线。

东线的苏军蠢蠢欲动,坦克在边境准备再次碾过,双方围着法兰克福摆开阵行,坦克飞机严阵以待,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车厢内满载着汽油、坦克、弹药,还有KON的士兵们。

贝娅塔蜷缩在货运车厢的阴影里,背倚着冰冷的木箱,箱子外漆着褪色的军火编号和破损的警示符号。空气中充斥着柴油味、湿霉的木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油气息。

车厢随轨道颠簸微微晃动,她的肩膀一次次撞在坚硬的箱角,疼痛如针刺般提醒着她现在的境况。

她用外套裹紧身躯,在冰冷铁皮与沉重的弹药箱之间,勉强腾出一片温暖的空间。

“从这里一路往西……到波兹南。再想办法吧。”

她小声呢喃着自己的计划,像是一次又一次确认某种虚无的安全感。她轻轻拍了拍口袋,那里塞着几叠美钞和两根沉甸甸的金条,足以支撑她的逃亡——至少她希望如此。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她的“父亲”。

十年来,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带着她和母亲辗转各地,每一次迁徙都只为更大的利润。只要有人出得起价,他就毫不犹豫地出卖任何东西。

如今,废土的灾难成了他的金矿,他不顾一切地吞食着战争留下的尸骸,大发国难财。

贝娅塔咬紧嘴唇,心中生出无法遏制的厌恶与决然。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

“波兹南……再到格但斯克,或什切青。只要能抵达丹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不断重复着这条路线,如同一份自我拯救的祷告。

铁壁冰冷,破损的通风口灌进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焦土与枪油的味道。她在这微弱的晃动与低沉的轨道轰鸣声中逐渐陷入浅浅的睡梦。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将她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整个车厢剧烈震动,仿佛被一记重拳狠狠砸中。贝娅塔猛地睁开眼睛,头撞在车壁上,痛得一阵眩晕。她惊恐地爬起,手指死死扣住木箱的边缘,艰难地向上攀登。

她的指节在粗糙的木箱上划破,鲜血渗出,她咬着牙爬到车厢顶端的缝隙边,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向外面。

远处的地平线燃起冲天的火光,数个模糊的人影从树林和丘陵之间快速靠近,如群狼般包围而来。突然,一枚火箭弹尖啸而至,径直击中她旁边不远的油罐车——

轰!

炽热的冲击波瞬间炸开整节油罐车,火焰如潮水般吞噬了夜空,碎裂的铁片与油污四散飞溅。铁轨被剧烈的爆炸扭曲变形,远处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像失去平衡的巨兽,缓缓地侧翻在火焰中。

她咬紧牙关,费力地拉动侧门的金属卡榫。手掌被冰冷的铁片划破,铁锈碎屑嵌进皮肉,但她没有停下。终于,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她猛然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热浪如暴风般袭来,空气中充斥着滚烫的尘埃与浓烈的焦油味,她瞬间几乎被窒息。抬头望去,几百米外的轨道已经被人为拆除,轨道的尽头是无边的火海。

失控的列车在剧烈震颤中发出尖锐的刹车声,但为时已晚。

贝娅塔站在车门边缘,低头看着飞速后退的碎石轨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焦油与死亡气息的空气,双眼一闭

她纵身跃下。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泥泞的土地上,整个人随惯性滚了数圈,手臂和膝盖上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擦伤。

她刚勉强爬起,一声如地鸣般的巨响从身后爆发

列车头骤然从轨道上腾空而起,整节车厢在空中翻滚,炮塔、履带与机件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一座庞大的坦克炮塔高速掠过她的头顶,几乎擦着她的头发砸落在二十米开外,发出巨响,漫天的木屑和铁片朝她飞溅而来,她本能地蜷缩起身子躲进路旁的泥洼。

她刚抬起头,一段燃烧的油罐像一辆卡车一样飞来,重重砸在她的身旁,喷溅的火焰与油污激起密集的爆裂声。她感到腿部传来一阵剧烈灼痛,裤脚被高温的金属碎屑瞬间烫穿。

她惊恐地向后退却,眼睛紧紧盯着燃烧的油罐,热浪炙烤着皮肤,剧痛与恐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这时,从密林深处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

几个农民打扮的民兵端着AK步枪从树木间窜出,疯狂地朝列车开火,子弹密集地射击在她的周围,溅起泥土与碎石。

贝娅塔惊慌失措地翻滚着躲避枪火,手指无意间抓住了一截滚烫的油管,掌心立刻被烫起一排水泡,她痛苦地尖叫着缩回手。

列车残存的士兵终于开始还击,枪声、喊杀声与爆炸声混杂成一片,这片空地瞬间变成了战场,她趴在泥土中喘息,目光落在一具身旁士兵尸体的腰间枪套上。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尸体腰间的PM手枪,颤抖地塞进怀中,猫着腰沿着火光与残骸的掩护,狼狈地钻进了旁边浓密而幽暗的密林。


第二节 部署

先锋列车·卡希米尔号发车前24小时。

“锁骨和左臂还有些问题 。”

昏暗的工坊里,一盏泛黄的灯泡悬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微微摇晃,灯光在堆满废旧机械零件的地面上投下模糊不清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润滑油、铁锈和烧焦电路板的刺鼻味道。

“枪。”

保罗将一把手枪递过去。

低头盯着自己的左肩与手腕,她面前的金属工作台上散乱地摆着拆卸下来的零件和电线。她手中握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改锥,动作精准地拧紧了最后一个螺丝。

“咔哒。”

接缝处合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她满意地转动了两圈手腕,伴随微妙的机械滑轨音,像钟表匠人校准着精密的怀表。

“呼……一节消音手枪。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嘴角微微上扬。

对面柜台后方,老保罗坐在后面,手里端着杯温热的红茶,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正用手术般精准的动作将自己的左手掌拆卸下来,露出复杂的接口与金属骨骼,随后,她熟练地将一整套消音手枪击发机构小心地嵌入掌心,发出微妙的卡合声,令人毛骨悚然。

老保罗眨了眨眼,咂咂嘴,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的画面:“这才过去一年,什么古怪的家伙都冒出来了……”

阿廖娜眼神一冷,抬起头淡淡地回应:

“你的话有点多。”

说完,她右手从桌上拿起那把涂层黝黑的短刃匕首,不带丝毫犹豫地放进了右手的凹槽中,稍稍旋转调整,发出一声“咔”的机械归位声响。

她轻轻耸肩,脖颈骨架里随即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滑动音,像是一台长期未维护的机器正在咬合。

“多少钱?”她终于抬眼,淡然地盯着老保罗问。

老保罗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呃……姑娘,这次就算我送你的吧,以后多来光顾就好了……在整个黄金市场,只有我能给你提供这种服务。。。”

阿廖娜眯起眼睛,沉默地盯着老保罗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转身推开锈迹斑斑的金属门。

三十分钟后|废弃地铁站·临时通信室

废弃的地铁隧道深处,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忽闪忽灭,混凝土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阿廖娜靠在冰冷的墙上,将便携无线电设备的线路迅速接通,调节着复杂的旋钮。

耳机中传来细微的杂音。

“阿廖娜同志,你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向组织汇报了。”

一个严厉而低沉的男声穿透电波传来,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满。

她毫不紧张,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

“我的无线电出了点小问题,只能暂时另找替代品。”

她微微偏头,目光停在地面上一滩闪烁的霓虹反光上,低声继续汇报着:

“索别斯基暂时还没死,那家伙比我们预想的更谨慎了……另外,‘游隼’也出现了。那个美国女人正在替波兰人卖命,我怀疑她的精神状态可能受到了控制,你们得想办法给我送点增援过来,我的伤势也不轻,右锁骨已经变形,肺部避震层……”

她还未说完,上级严厉的声音猛然从耳机中传来:

“收起你轻浮的语气,阿廖娜同志!”

耳机中传来一道带电的男声,语调严厉:

“你现在是在向你的直属长官汇报!”

阿廖娜半睁着眼睛,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是,长官。”

电波沉默了片刻,那道严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现在听好。”

“鉴于我们在西部边境的特殊军事部署,组织决定在波兰西面立即展开一次定向军事行动。出其不意,快速占据波兰全境,包围华沙。”

“索别斯基自从上次暗杀未遂后,已经全面戒备,整个华沙核心区进入了高度戒严状态。如果如你所说,游隼大概会保护在左右,现阶段对他再采取行动风险过高,我们暂时不再考虑他。”

阿廖娜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右手的短刃接口,金属与金属间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无线电的声音继续道:

“根据最新情报,KON西线军事主官已乘坐一架小型固定翼飞机前往前线观察,预计今晚二十二时将在法兰克福以东九十公里的临时野战机场降落,随后即刻接手指挥。”

“近期,针对军用地面运输队的袭击频繁在增加,据说在境内索别斯基的难民分流,导致了民意的反弹,抵抗组织和人民军的抵抗力在增加,他们不得不改用空中通勤,低空前进,规避我们的防空导弹。

你的目标将在降落后的两个小时内巡视法兰克福以西的武装边境地带。”

停顿片刻后,上级声音愈发冰冷:

“从现在起,暂时放弃对索别斯基的监视任务以及任意其他的工作。你的行动代号改回‘金雕’——优先执行斩首行动,瘫痪指挥系统,为我放突击制造战略优势。”

“特别注意,禁止发动正面突击。游隼也在活动区域,一旦你的行动引发敌方大规模反应,将可能暴露你的存在,我们无法承担暴露的风险。”

“潜伏在机场附近,树林、废弃农舍,或是燃料仓库,藏身地由你自行决定。后勤问题暂时自理,支援方面,我会想办法安排。”

上级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可违抗的权威:

“任务要求干净、安静、无目击、无痕迹、无误判。完成任务后立即报告,等待下一步行动指示,禁止擅自撤离。”

无线电“哔”的一声断开,阿廖娜还想说些什么,也只剩下静默与呼吸声回响在隧道中。

阿廖娜缓缓摘下耳机,靠在墙上抬头盯着头顶忽闪忽灭的灯光,随机看了看拿到的强化药剂,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暂时放弃索别斯基……。”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回想起之前吉普赛人曾提到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哥哥……他还活着吗?”

灯光突然剧烈地闪了一下。

阿廖娜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绝,她挺直了身体,随即迈开步伐,消失在隧道幽暗的深处。

夜幕降临|波兰西站

高耸的塔吊在夜色下缓缓旋转,探照灯像扫雷般来回扫动,将铁轨与月光下的混凝土平台映出一片惨白。

站台上灯火通明。大量的士兵正在调度列车与装载货物,一辆刚刚修复完毕的列车停在2号轨道上,那便是明日即将驶向前线的——先锋列车·卡希米尔号。

列车旁,装甲车、燃油车与一辆辆新式T-64坦克正等待排队上车,履带轧过铁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远处不时传来调度员的呼喊、汽笛的低鸣、还有步兵踏地的节奏。

在离车站台不足百米的下水井盖中,阿廖娜屏息匍匐,躺在一片潮湿的金属管道中,手肘撑着格栅缝隙,默默地观察着头顶世界。

她目光冰冷,口中喃喃:

“卡希米尔号……如果能有更快的办法到西面就好了。看能不能混上去。”

火车正在装载,她的目光锁定一辆即将驶入货运车厢的坦克。

“快快快!明天一早就要发车了,给我加速装车!”

两名调度员正在怒吼,手里挥舞着指挥棒。

她瞅准时机,趁着几辆坦克交接间的空隙,悄无声息地从井盖中滑出,如蛇一般钻入了站台阴影下。

她贴着地面匍匐到一辆老旧T-55下方,用手指大力地撬开车底一块紧急逃生口,身子一弓一压,悄然滑入坦克内壁空腔。

坦克舱内闷热、狭窄、充满燃油与铁锈味。她缓缓闭眼,进入待命状态——列车即将发车,她已成功登上。

同一时刻|车站另一侧

几名身穿破旧斗篷、佩着破旧枪械的佣兵正被拦在一处封锁口前,面色不善,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风衣,钢盔背在身后,里面可以看到防弹背心,手中提着一杆m16。

“我们是受维斯瓦河商会委托,追查一名叛逃者。情报显示,她曾出现在你们车站。”

为首的佣兵试图强硬,却被一名脾气极差的卫兵伸枪拦下。

“我不管你们在找谁,这里是军事重地,没有报备过的全都给我在这儿等着。”他的语气毫不客气。

佣兵中一人想要辩解,旁边的鲁德尔已经不耐烦地走到一旁,随便在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低头寻找火柴。

“喂,恩斯特队长,你就这么无所谓?完不成任务会被开除的你知道吗?”阿图尔把枪被起来,做到一旁。

鲁德尔叼着烟,耸了耸肩:“不让进。既然不让进,那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这姑娘可是大人物,说是格拉博夫斯基的大老板的亲闺女。她要真出事了,咱们全都得玩完。”这个嗓音有些粗的男人叫蒙仕,他是队里的骡子。

“牛什么牛?”另一个佣兵交马丁悄声问,“这姑娘到底值多少钱?”

鲁德尔终于找到了火柴,点燃,吸了一口烟,吐出一股白雾,冷冷回道:

“别动歪心思。那种级别的人物不是你我能染指的。”

他顿了顿,像在提醒,也像在警告:“他们会找到你,然后割断你的喉咙。”

“哈!懂了老大。”蒙仕笑着挤兑他,“你说啥就是啥。”

“我们都是临时工。”马丁低声咕哝。

“其他人都派去清理铁路上的匪徒,我们这组却来找一个小姑娘,算是走运。”

鲁德尔低头看了看手表,烟头的火光在夜里一闪一闪。

他望向不远处的火车和岗哨,士兵来回巡逻,门口的铁门严丝合缝。他没有再说话。

几分钟后,哨所内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道身影缓缓步出岗亭,是一名穿着波兰人民军老款军服的军官,肩章早已磨损,但肩膀依旧挺得笔直,帽檐压得极低,眼神锐利。他走到门前,双手背在身后,扫视眼前几名商会佣兵。

他的目光在阿图尔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向为首的恩斯特。

“你们在找谁?”

鲁德尔站起身,将烟头快速踩灭。

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一张模糊却仍能辨出五官的少女肖像,被岁月折痕折得发脆。

“这个女孩。我们接到线报,说她很可能混进了你们的运输线上。”

军官微微眯眼,接过照片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几人:

“我的列车上载的是紧急增援部队,部队序列已经上报调度署。你们查人是可以的,姑且问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对不起,我们没有权限透露。”恩斯特摇头。

几名KON士兵听到这回答,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声低语几句。

军官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将照片还了回去。

“你们是维斯瓦河商会的签约佣兵?请出示你们的佣兵证件。”

几人顿时一愣,有人本能地往口袋摸,结果摸了个空。

“临时工。”鲁德尔低声答,“他们还没有证件。这是我的。”他伸手将红白本递上去。

那一刻,军官眯起眼睛,将证件在眼前比对,随后交给一旁的人。

“抄一下信息。一会还给你。”

仿佛已经确定了什么。他沉吟片刻,语气突然变得亲切:

“我认为,KON与维斯瓦河商会的关系一向良好。你们只是想确认线索,对吧?”

“我们只简单调查,并不会对你们的进度有影响。”

“放心吧,”他向后挥了挥手,“我个人允许你们进去查一查。只要不妨碍列车调度与部队秩序,你们可以在站台上短暂停留。”

“长官?!”一旁的哨兵诧异地看向他。

“让他们进去。”军官重复一遍,语气如铁,毫无犹豫。

大门缓缓开启,电动滑轨发出沉重的咔哒声,仿佛通向黑夜腹地的裂口。

鲁德尔愣了两秒,眼神迟疑了一瞬,将鲁格别在了自己的后腰,迈步跟了上去。

刚踏入站台内的警戒线——

“咔!”

十几把步枪瞬间顶在了他们的脑袋上,枪口闪烁着冰冷的钢铁光泽,包围他们的士兵们面无表情,枪机发出清晰的上膛声。

佣兵们脸色惨白,惊恐地举起双手。

站台上那名KON军官缓缓走来,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语气变得异常冷静:

“各位热心的志愿者,KON很欢迎你们主动参军。”

他环视四周,淡然说道:

“这是上面刚刚特批下来的决定。”

“放心,你们不用打仗。你们将被编入第七车厢,协助后勤整理弹药,处理伤员尸体……也许还需要清洗油罐。”

“啊,对了”

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上车前,把你们的武器全都交出来,你们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一名士兵走过来,拿出大麻袋,一脸冷漠。

几名佣兵瞬间脸色发青。

“你他妈这是陷害——”

一旁的士兵一枪托打在了蒙仕的后脑勺上面。

“祝你们好运,倒霉蛋们。”

鲁德尔眼神冰冷地盯着军官,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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