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节 苟且
两台 MDB 机甲一左一右蹲守在研究院总办公室门口，像两尊披着钢铁皮肤的希腊巨人。
后背的动力背包寒风里低鸣，手中握着的重炮拖着粗厚电缆，红色待机灯一闪一灭，把走廊尽头的墙照得一片血色。
“这地方到处是眼睛。”
阿廖娜站在主机房门口，背靠着一排嗡嗡作响的机柜。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研究员，白大褂被撕成布条，断肢和纸张混成一片。
“热成像、振动感应、磁场探测，还有一堆最新式的监控玩意儿……他们真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甩掉我？”
“很好。”纳扎尔的声音从天花板的喇叭里冒出来，带着轻微失真，“我已经把自己上传进他们的局域网了。”
老式喇叭发出一阵“嗤啦”的噪音，接着所有扬声器同时响起他那带电流味的嗓音：
“现在，全院的高层——主任、总工程师、安全委员全缩在总研究楼不出来。两台 MDB-1，两个连，外加你以前的‘同僚’，都被他们拢在那一栋楼里。”
他顿了顿，“阿廖娜，我建议你别跟那堆家伙硬碰硬。”
“那你有什么主意？”她抖了抖手上沾血的二代合金臂，语气却冷得像门外高加索的雪。
“我可以让那栋楼跳闸。”
主机柜上几排指示灯“滴”地一声全灭又亮。
“拉掉他们电力，把消防、警报、封闭系统一股脑触发，你趁乱进去。”
耳中忽然多了一道粗粝的男声，打断了纳扎尔的讲解。
阿尔卡季那种习惯压着火气的腔调，一丝不差地钻进她耳朵里：
“什么叫我‘过于激进’？”
远端话筒传来闷闷的回声，像隔着一整座大楼的混凝土。
“ товарищ，我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年！你现在跟我说要撤我的职？现在阿廖娜在我们手里，你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不，不，我只是陈述事实——”
他像是在极力克制，呼吸声重了几拍，接着啪地一声挂掉电话。
随即，又有拨号盘转动的“嗒嗒”声。
“所有人到我办公室来。”阿尔卡季压低声音，“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那只‘金雕’引出来。啊……喂？对，是我，阿尔卡季·阿尔卡季耶维奇。”
他语气忽然变得客气，“我想和你们谈一笔生意。”
机房里，纳扎尔的声音压了下来：“他换了条线。”
“他在跟谁说话？”阿廖娜皱眉。
“我查不到。”纳扎尔难得露出一点迟疑，“那条线路不走院里的交换机，也不在民用电话网里。我在户籍和情报索引里找不到对方声音的任何指纹记录。”
他停了半秒，“我只从碎片里抓到一个词——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
“我会盯着这个名字。”纳扎尔道，“你得集中注意力——整个院已经进入戒严模式。好消息是，他们没对外求援，看来是打算关起门来跟我们死磕。”
“正合我意。”
阿廖娜松开手，把刚刚插在总线上的那截接口轻轻一丢，数据已经接通，剩下的交给机柜里的幽灵去啃。
“这里交给你了，纳扎尔。”她转身，二代合金前臂在冷光下折出一条锋利的线，“我去把这帮蛀虫，从祖国的土地上，一块块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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