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老坦儿wieśniak
“哦——!”
看台像被掀翻,一片爆喝。对手直挺挺倒在绳角,灯光把汗和血都照成了白。
“马泰乌仕!马泰乌仕!”
呼声砸下来,他却没举拳,也没绕场,只是喘得不匀,径直下台。
后台走廊冷得像库房。马泰乌仕把毛巾一丢,盯着椅子上的女人:“艾达。我没少给你子儿吧?你的药——越来越不顶用了。”
艾达翘起腿,悠懒的往后倚靠”这种伎俩是你的极限了。再多,你大概会很快就死掉。“
”市面上给你用的是最好的。“
”你放屁!鲁德尔那个混蛋小子,第一次见面你就给扎了4针。“
艾达挑眉,被他的火气噎了一下:“那小子能活着本身就是奇迹了。
再说了,你这样的在这行,靠我的药你根本没对手。你本身也够壮。”
马泰乌仕沉了口气,靠墙,把指关节一枚枚按响:“我快撑不住了。现在的对手,一个比一个难倒;出拳,一个比一个重,这些俱乐部获得的重视也比我们高,没有我镇场子,黑猫早完了。”
“22 号那边还有新货吗?”
“最近没有。”艾达摊手,“听说有个说俄语的小姑娘把他摊子给砸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kurwa!操他妈。这样下去我们没法开张。我杀的人太多,他们不会再对我留手。”
艾达托着下巴想了会儿:“我去想法子。但这几天你不能打,得静养。心肌、腱子、神经反应都已经到警戒线了。”
马泰乌仕狠狠的灌了一口伏特加,没再出声。
——
卡车停住“过去吧”门岗把证件甩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没有多问。
玛莎掀起木盒的盖子,悄悄翻出卡车。
车辆停在隧道,几个士兵松散的站在旁边,玛莎猫着腰溜了过去,顺手塞了几个c4进了自己的口袋。
旁边用粉笔标记着:地铁1号线|A区
石缝鼠下,更像被一层价格表裹起来的秩序。
短短几个月,商品更全,各种肤色的角色全部出现在了这地铁中。不仅仅是贝泽里奥,甚至出现了其他的标识。
“就知道华沙出了事……都钻到地下了。”她抬眼扫一圈,沿安全门的绿漆指示牌摸到一处废弃出入口——通往地面的楼梯残破而狭窄。
人流忽然一挤,她被身后人推了个趔趄。
“别挡路,小鬼。”几名雇佣兵提着箱子擦身而过,靴底在雪泥里碾出脏水。
雪像磨得很细的灰粉,从破裂的云层慢慢落下。
河堤上立着一块歪斜的牌子:“Zakaz Wstępu / 禁止进入”,红漆被风刮成锯齿。
一列改装的乌拉尔卡车沿着桥下的冰面缓慢挪动,前杠绑着自制推雪板,驾驶室里挂着碘片的小布袋;盖革计数器“滋滋”响起又停。
旧城彩色立面一层层剥落,壁画露出砖缝,圣母像被弹片磨得只剩轮廓。
拐角处的“市场”用帆布和防水油布搭成,灯线靠柴油发电机维持,灯泡忽明忽暗。
远一点的位置,雇佣兵把油桶滚到火堆边,火焰从桶口吐出蓝边,烤化地上的雪。
街角的墙面贴着新旧交错的告示:征用、配给、哨位轮值、失踪人员。
一只流浪狗叼着铜线穿过人群,尾巴带起一串雪沫。午后的风短暂停了几秒,像城市屏住了气。
随后,又有雪从灰色的天扑下来,把牌子、枪口、罐头、祈祷的人影与铁的味道,重新压在同一层冷白之下。
城里意外有序——
水、粮、药、衣、武器……都被贴上商会的标签,士兵与搬运工在人流里穿梭,柴油味与汤锅气混在雪雾中翻腾。
”这些投机家。“玛莎恨得牙痒痒。
几个孩子在到处递着传单,探头探脑地围上来:“姐姐,你见过这个人吗?”
画上是个年轻男人的侧脸,下面有署名——恩斯特·鲁德尔。
“没有。”她顿了顿,“你们家人呢?”
孩子用打量新奇动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嘟囔着跑远了。
我得想办法找些联系。
她想到了之前来到华沙的时候,她尤其受那些老兵的欢迎。也许那个尘封的俱乐部还在。
凭借着记忆,她终于来到了一座小联排别墅前。上面早就改了招牌。
玛莎笑了笑。敲了敲门
一个陌生的男人推开了门”你找谁。“
„Wszystko, co stałe, rozpływa się w powietrzu.”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
——共产党宣言
男人疑惑的挠了挠头”小鬼,你在整什么。。“随后关上了门。
”玛莎?玛莎·阿列克谢耶芙娜·诺维科娃?“
玛莎回过头,一个白发的老人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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