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忠诚

阿廖娜没有下台,直接向前一步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克拉琴科。”她抬头看这个高个子男人,语速不快,“你在代表会上的发言,我都看过。波兰西部,那十万条命,有你的一份。”

周围窃语。

克拉琴科面不改色:“如果你指的是三个月前那次,我谈的是基辅的经济重建。措辞不当,我已经更正。

至于波兰西部的军事失误,简直是莫须有。

当时的主官是亚历山大,他是我朋友,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他微侧肩,

“亚历山大一会儿就到,不如你当面问。”

话音未落,门口一阵寒风,亚历山大迈步进来,礼服扣得死紧,脸色苍白得像抹了粉。

“他说得对。”他开口,语气像背稿子,“是我的部署错误与侦察不利。阿廖娜同志,恐怕是误会。别让晚会不愉快。”

她盯着他片刻,感觉像隔着雾在看人。

然后抬手,指向克拉琴科:“是他提供了你们的行动路线和时机,让我去刺杀西线主官。之后你们按计划推进,不是吗?”

亚历山大眼皮动了动:“我从未收到你出现在波兰西部的情报。”

“什么?”她第一次失了神,声音轻却发空。

“阿廖娜同志,”克拉琴科顺势追问,“你当时究竟在波兰西部做什么?”

弗拉基米尔适时上前半步,声音被礼貌磨得很圆:“内务部这边有几个问题想和您核对,请您移步”

“这就是背叛。”她低声说。

两名克格勃已经上前,胸牌在灯下闪了一下。她侧身,一双眼把他们钉住:“我看谁敢碰我。”

年轻特工本能地吞口水,年长的那位把手从后腰移开,掌心在礼服侧缝上擦了一下。

克拉琴科捏了捏指骨,装作痛惜:“据我所知,阿廖娜同志,你返程时并未第一时间上报。你在做什么?”

大厅另一侧的门又开,几名士兵无声落位

Молот Зари。这个名字格外刺眼。

军乐停了一小格,指挥的手再次往下一压,铜管把节拍抹平。

——

宴会厅像一口镀金的盒子,被她一句话掀了盖。空气在灯火与人声之间绷成一根线。

“下一秒,你人头落地——克拉琴科,我说的!”她的肩膀开始发出不自然的声音

“阿廖娜同志,我恳请你——”

话没落地,“黎明之锤”的护卫已经侧步成弧,靴跟齐刷刷外摆

“cyka,谁敢上前我就杀谁。克拉琴科,我会把你揍到承认为止。”

“恐怕你做不到。”领队沉声,“你也许是最耀眼的,但不是最强的。”

“那我们就试试。”

她一步踏出——砰!

地板砖从鞋底向外炸开龟裂,空气被她的爆发压出一圈白雾。宴会厅内饰像被“换挡”,灯火一顿、酒杯的高音拉长,人群的惊呼被甩在后面。

三名护卫几乎同时激活

她的第一拳直取领队的面门——对方抬前臂格挡,钛合金护板被打得凹陷一寸,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拍进背后的立柱。

第二人切进右侧,她内旋躯干,左肘对砍击骨头,咔嚓一声,骨裂音穿过音乐;同时左膝前顶,顶膝把他的护腹板打出折线,整个人向后半坐,内脏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第三人想抱摔,她脚尖一点,像炮弹从地面弹起,顺手掐喉抱颈,把第四名刚靠近的护卫锁住,扭身一拉——

撕裂声像撕湿纸,她把被锁住那人的左臂硬生生从肩窝“拔”了下来。血热得像蒸汽,从断口喷成一扇红雨,黏连的肌肉组织冒着不自然的颜色。

宾客尖叫着四散,桌布被掀起,银器滚了一地。

“第一代的技术,你拿来做私兵?”她低声。

第五人怒吼着扑来,腹甲厚到能顶住火箭筒的轰击。她沉肩坠肘,拳面一寸崩拳,嘣!

装甲钢板中心凹陷成碗口,背衬崩裂,拳头从钢板里“穿”过去半截,血混着金属碎屑喷在她的手腕上,她手一抓,拉出数道肠子和一段脊骨。

那人向后抛飞,砸穿自助餐台,熟牛舌与玻璃屑四散。

背后两人合拽她的后腿,对方改招后仰掷,借外骨骼扭矩,把她向后砸向墙面。

轰!墙面像水泥浪花鼓起,她半身陷入灰白墙芯。灰尘落下的一秒里,第三人已经扑到,锤拳坠顶

“克拉琴科,我誓杀汝!”她看向被簇拥离去的男人,大喝一声,擦去脸上的粘稠物。

她前臂架住,腕屈发力,拳背抵住对方手腕骨,“咔”地折断,右脚鞭腿低扫,啪地抽在小腿胫骨外沿,外部金属弯折,骨断如劈柴。对方的腿向外折成不该有的角度飞出去。

“封门!”有人吼。远处的侧门锁舌啪地落下,更多护卫鱼贯入场。

克拉琴科已经退场,消失在红绒帷幕之后。

六名护卫分散包围,交替掩护。

高位从空中砸来,飞膝对准她的锁骨。她瞬间后撤,肩线避开,右手抓住他踝带,回旋一甩,把人当流星锤砸向另外两名队友

三人像撞破的堆垛,咣咣咣一路打翻宴会桌,酒液成片洒开。

这时,她的左腕被人拉住,一用力直接把她左肩拉出半寸,肌腱在皮下绷成绞索。

“撕——啦!”

皮肤与肌肉像被生生剥离,左臂连带衣料被扯着飞出半米,血柱贴着吊灯光线画出一道弧。她的视野在一瞬间缩针,耳鸣像刮玻璃。

“尼玛的!”她吐血,侧踢像斧头劈柴,踢中最近那人髋部,

喀,髋臼裂,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一瞬间分了层,腰带以上向前,以下滞后,他像布偶一样折成两截贴地滑行,留下一道浓稠血痕。

她冷静下来,看着继续步步逼近的敌人。开始后退。

“围堵窗!”领队吼。

她却已经抬眼。

她,肩线一压,像弹丸一样撞上玻璃。

喀、咔、轰!

第一层花纹玻璃全碎,第二层防爆膜鼓起成一面白帆,玻璃做了高强度处理,这也是陷阱。

“我——操!”

她用额骨与肩胛再撞一次,膜边卡条崩开。

寒气和雪把宴会厅一口灌凉,桌布被风吸向窗口。

“拦住她!”

一人距她只剩半臂,她抬膝,顶膝把他的面罩凹陷进去,接着一记落肘像坠锤砸下,面罩内传出骨碎的闷响,脑浆从金属缝隙喷出。

她胸口急促起伏,右手五指把断臂断面死死按住,随后转身一跃。

身影已经破窗而出,玻璃碎片像漫天雨,夜风在耳畔拉出长长的尖啸。

外头莫斯科的冬夜把她整个人吞了下去,只剩宴会厅里翻倒的桌椅、橡木地板上的血迹、与吊灯上摇晃不止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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