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阿尔忒弥斯

第一节 阿廖娜的刺杀

KON委员主席宅邸

咚!

厚重的铁门猛然飞出门框,铰链发出刺耳的哀嚎,旋转着撞中墙角的守卫。守卫还未来得及拔出腰间的手枪,一道残影便冲到眼前——一记凌厉的肘击重重砸进他的胸膛。他如同破烂的人偶般飞出,狠狠撞上身后的水泥墙,发出清晰的骨骼碎裂声,鲜血溅洒在墙壁上。

房间深处响起惊慌的喊叫,士兵们从走廊和暗门里仓促涌出,枪支碰撞声与脚步声混杂成一片嘈杂。

阿廖娜·库兹涅佐娃冷然站在入口,深绿色苏制作战服贴合身躯,犹如精铸的钢铁装甲,肩膀上散落着墙灰与尘屑。

她双膝微微屈膝蓄力,下一秒骤然爆发——脚下地砖瞬间碎裂,整个人宛如高速炮弹般撞穿了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体,墙面随之炸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烟尘与碎石四散纷飞。

“索别斯基,你的闹剧该收场了。”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随手掏出两枚苏制RGD-5破片手榴弹,拉环、甩手,动作干净利落。

隔壁房间内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士兵们的惨叫声夹杂着金属碎裂的尖啸传来。

阿廖娜的动作虽然略显机械,但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内部液压关节的低沉嘶鸣,仿佛一头经过精密调校的战争机器。

耳内的探测模块捕捉到了地板下士兵惊恐的喘息与脚步,掌心传感器敏锐感知空气中细微的震动,鼻腔植入的嗅觉模块迅速分析出了周遭的火药、汗液与枪油气息。她迅速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连续撞穿三堵厚实的墙壁后,她终于在宅邸最深处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索别斯基——波兰民族救国委员会(KON)的主席。他站在雕花的橡木书桌后方,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来,神情出奇地冷静。

“投降吧,索别斯基。你的法西斯复国妄想,到此为止。”阿廖娜缓缓举起手枪,瞄准他的头颅。她胳膊上已有几处弹孔,却未渗出一滴鲜血。

索别斯基淡然一笑,语带嘲讽:“我现在应该跪下来请求苏联同志的宽恕,对吗?库兹涅佐娃同志?”

阿廖娜眉头一皱,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年轻时我曾在莫斯科大学求学,和你一样高喊过‘列宁万岁’,”索别斯基缓缓绕出桌前,神情自若地向她靠近,“但历史总是不会按照剧本发展。”

他停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在我们波兰人的血液里,从未缺少对荣耀与独立的渴望。如今,无论是苏联、美国,甚至是你——都无法阻挡我们。”

他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赤红色的闪电猛然劈下,精准击中阿廖娜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直接掀飞出去,连带撞碎了阳台的玻璃门和栏杆,狠狠摔落在宅邸的庭院石板上。

“Blyat……到底是什么……”阿廖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胸前的金属锁骨明显扭曲,但尚未彻底损毁。

她抬头望向阳台之上,索别斯基身旁浮现出一道诡异的身影——一个半人半械的女性,周身缠绕着赤红的电流,双目如燃烧的熔炉般灼热。

“……游隼?”阿廖娜低声呢喃,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没错,库兹涅佐娃同志。”索别斯基摊开双手,声音中充满胜利的自信,“现在,连神祇都站在波兰这一边,你还能阻止什么?”

阿廖娜艰难地站稳,踉跄着后撤两步。

“你们三十年前与纳粹狼狈为奸,瓜分我们的土地,屠杀我们的人民!”索别斯基的声音再次回荡,“如今你们又要卷土重来,妄想我们继续忍气吞声?”

阿廖娜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从左臂弹出一柄锋利的折叠合金刀,右手则取出一枚苏制白磷烟雾弹,指尖娴熟地转动着:“你们波兰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只是做我认为正确的事,”索别斯基挥手示意,“阿尔忒弥斯,解决她吧。”

红色身影再度扑下,但这次阿廖娜早已做好准备。

她精准地一记重拳与对方相撞,经过特殊强化后的拳头与对手的机械躯体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巨大的反震力贯穿阿廖娜全身,她不得不用脚狠狠踩进地面稳住自己,在地上划出一道深刻的沟痕。游隼则被这一拳猛然击退数步。

阿廖娜微微一愣——她记得上一次交手时,自己连对方的攻击都无法阻止。

但她心里明白,这样硬碰硬下去,自己必将陷入死战。

“只要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她咬紧牙关,锁定索别斯基的背影,猛然腾空而起,再次冲向目标。

然而半空中,一股诡异而无形的力量猛然扭曲了她的重心,强行将她掀飞至一旁的废墟之中。

宅邸的警报尖锐地响起,红色的探照灯迅速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街道另一头,数辆涂着红白防空标志的T-72坦克轰隆驶过瓦砾,炮塔早已转向阿廖娜的方位。

阿廖娜咬牙拉开白磷烟雾弹的拉环,呛鼻的烟雾迅速蔓延,掩盖了整片院落的视线。

她冷冷地盯着逐渐模糊的红色人影,那具身躯微微摇晃片刻后忽然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阿廖娜心中满是疑惑,“那个红色的疯女人为什么会替波兰人卖命?”

但此刻她顾不得多想,转身一跃,踩上旁边的屋顶准备撤离。

可还未站稳,远处坦克炮口已喷射出炽热的火光——

轰!

一发125毫米高爆弹精准命中她身后的砖墙,猛烈的爆炸瞬间将整片屋顶掀飞。

巨大的冲击波让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意识在剧烈的震荡中迅速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节 百尺之下的神谕

阿廖娜缓缓恢复意识。

滴答——滴答——

单调的水滴声先一步敲醒她的意识。潮湿、腐朽夹杂草药的气息从四面涌来,似乎她正躺在某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地底墓穴之中。

她睁开眼睛,昏黄的烛光如坟墓里即将燃尽的长明灯,拱形天顶由粗糙石块堆砌,投下幽暗而厚重的阴影。几个身穿麻质长裙的女人环绕着她,面容肃穆庄重,手中不停地在陶钵内碾磨草药,声音沉闷压抑,仿佛一场古老而隐秘的祭祀仪式。

阿廖娜尝试移动身体,机械关节仍能响应,只是变得迟钝沉重。她面色不动,暗自观察,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米里娜·卡布拉神谕,她醒了。”

一个披着符文黑袍的年迈女子缓缓走近,脸上皱纹深如树皮。

“阿廖娜·库兹涅佐娃,”神谕者的声音低沉而空灵,“你的归来的比预期要早。”

阿廖娜听闻站起身,她活动了一下肩膀,伤痕还在,但是锁骨的变形显然已经不再。

“你们是哪路怪胎?”阿廖娜冷漠地扫视四周,“吉普赛人?”

老妇不为所动:“我们早已远离地上的纷争,在这地下古井修筑起属于我们的神庙,等待你的归来,已经很久了。”

“我们在这天启之前,便已收到了神谕,在复仇之神到达之前,藏身于此处,只有她能够带来这一切的终结。”

她靠近一步,语气渐渐变得庄严:“而你是违背自然律法的造物,钢铁与血肉结合的裂隙之子。命运如雾未散,战争权杖已落入歧途之手,而你,则需要找到唤醒沉眠巨人的钥匙。”

阿廖娜嗤之以鼻:“尽说些神棍废话。”

“你可在此休养生息,就如你的兄长在1年前一样”老妇平静地说,“但若你真想获得救赎,或履行那位‘高座之人’赋予的使命——你无法既握住剑柄,又拥抱亡魂。”

阿廖娜沉默片刻,终于起身。

“这里,还是华沙?”

“是,”神谕者淡淡道,“此处名为‘石缝鼠’——供那些被抛弃的人,一条生路。虽然现在长满邪恶的藤蔓,但终有一天,将会重新净化。”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而今因为你昨夜那场鲁莽的闯入,整个华沙都在搜捕你的行踪。你必须隐姓埋名,蛰伏下来……像希腊神话中被流放的狮子,像古罗马落败后逃入荒野的将军,等到命运重新翻牌。或是迎来死亡,让无数的鲜血来填补你的空位。”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人拦得住我。”阿廖娜轻蔑地甩了甩手腕,“如果不是那个臭婊子突然冒出来……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弱了。下回,我连她一起收拾。”

她的眼神冰冷,话语里充满了野兽般的战意。

“你刚才提到我哥哥,”她的语调突然低了半拍,“可你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亲眼见过他的尸体的照片。”

神谕者沉默了,没有接话。

阿廖娜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等一个否定,一个奇迹的宣告。但当回应依旧是沉默,她咂了咂嘴,语气变得不耐:

“哈……没意思。那现在呢?我要在这洞里发霉到头发长进肺里吗?”

她叉着腰在石壁之间来回踱步,像一头暂时失去了目标的捕猎者。

“我是拉那·卡布拉,神谕者之孙女。”

她行了个略带异域意味的短礼,“这些是你的随身物与衣物。你已被允许自行决定去留,若你已不再虚弱,请踏上你该走的路。”

“哼,装神弄鬼。”阿廖娜低声咕哝了一句,转身将东西抱在怀中,然后猛地一跃,跳起几十米,轻巧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落下时却少了几分嘲讽,多了点冷静:“谢了,至少救了我一命。我会记得这份恩情的,我保证。”

她沿着石砌阶梯缓缓走上去。头顶的光线逐渐转为昏黄,空气中混杂着油脂、铁锈与木炭的味道。

她踏出最后一级石阶,光线倏然亮起——是煤气灯与发电机接出的裸灯泡交织的微光。

眼前,是一座沉睡在深土之下的聚落:铁皮墙拼接而成的居所、挂满旧布帘的集市摊位、石砖间传来咕哝与炊烟的气息。

正中央,一块锈蚀的铁牌被粗链吊起,其上烙着深色字迹:

“石缝鼠”


幕间1-君子好财

未完工的地铁下层像被掏空的蜂巢:霓虹在潮气里发着病态的光,蒸汽、汗味、柴油味混成只属于地下的气味。三台拼修的柴油发电机“突突”地喘,旁边又私接了城上的线路,几根粗电缆像黑蛇,从水泥梁上垂下来。

据说石缝鼠的头目精通所谓“巫术”,用控制人心的技术维持秩序,并与 Kon 达成了某种默契,让这片地下世界得以延续。

阿廖娜站在一根冷凝水管上俯瞰下方的街巷,像看一面皱起的镜子:流浪汉营地被情报贩子、军火客、一撮小偷组织一点点“污染”。

三台拼修的柴油发电机在不间断的作响,盗接kon的城市供电来维持一些日常照明。

商会的水从几个巨大的钢管中击中供应。

阿廖娜拉开了胸前的皮层,露出闪着冷光的金属锁骨和肋骨。她拨弄了一下内部裸露的线路,确认电流流通后,又将仿皮层合上。

“那帮神棍居然真给我修好了零件。”她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得找机会问问他们这些零件哪来的……不过现在得先联系总部。呼。。这么久没联系估计要挨批了。但我一个人,可打不过那个疯女人。”

她敲了敲左手腕:“无线电坏了。得找地方修。”

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没钱。

她抬头望向上方横跨天花板的广告横幅:

《生死之夜-黑区·第一赛季》。

”想感受真正的战斗吗,我们从各地收罗的野兽,战争机器,和我们的比赛选手全力厮杀,真正的胜者属于真正勇敢的人!“

”前三名可以获得总计50万美元的奖金!“

阿廖娜嗤笑一声:“堕落者。”

她匆匆走过旁边的巷子,一个金发的青年正好走进了入口。

胸口的牌子写着

”恩斯特。鲁德尔“

”打扰一下,这里是黑区入口吗?“

”滚,别烦我“阿廖娜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又一个被逼上绝路的蠢货。”

青年人挠了挠头,没说什么。

地下世界千面万相。红灯闪烁的店铺、轰鸣的发电机、由钢板铺成的街道混杂交错。

她的本能告诉她,不能在街上直接抢劫。但在那群佣兵、情报贩子、毒贩之间,她突然灵光一闪。

不久之后。

几个醉醺醺的情报贩子踉跄走进巷子,看到缩在角落里的阿廖娜,瘦小的身形裹在风衣里,像个无助的女孩。他们笑着靠近,“嗨,姑娘,迷路了吗?”其中一个伸手搭上她肩头。

“没有。”她抬眼,目光淡得像一泓静水。下一秒,拳头像弹簧崩出,直捣对方下颌——“咔”的一声,男人软成一团。第二人腿弯被她脚背砸断,关节像折了的芦管。第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她从后锁喉,三秒钟,手一松,人瘫下去。

巷子里只剩几声短促喘息,惨叫尚未发出便归于寂静。

她从昏迷的男人怀里摸出一叠钞票,用生硬而直接的波兰语。

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钱。”

抖索、搜身、掏出一叠油污斑斑的绿票和几枚卢布。她嫌少,又从另一个人靴筒里扯出一条藏好的金链,冷笑着塞进口袋。

她低头仔细地数着手中的钞票。数额不多,几张脏兮兮的绿色钞票。她皱了皱眉,随手塞进外套口袋,抬步走向“石缝鼠”的外界出口。

那些吉普赛人虽然口口声声承诺提供帮助,但她从没真正信任过他们。

“一群投机的幻术师,只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阿廖娜心中暗道,她现在只想找到索别斯基,终结这一切。

她沿着破旧的井梯爬出地面,刚站稳,便正面对上通缉令上自己的画像——贴在出口不远处的墙上,纸页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冷笑一声,扫视四周:“华沙……似乎开始戒严了。”

那几个醉醺醺的情报贩子倒是吐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是的!列车!”

他们一边求饶,一边争先恐后地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华沙现在封得像铁桶,鸟都飞不出去,但那列往法兰克福的货运列车,运气好的话也许还有机会!”

“这是什么列车?”

“具体不知道,他们坦克,士兵,炸弹,什么都有,商会直接买下了几节列车,运输商品。”

她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我还需要‘运气’这种东西?即使戒严,我也出得去。”

“哪里能搞到枪和汽车零件?”她曾问。

“黄金市场!就在1号线的F区!那帮混蛋什么都敢卖!求你了,我已经全说了——”

她垂眼看着那人惊恐的脸:“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抓起那人的领口,丢出好远,随着像沙包砸在地上的声音,阿廖娜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一列车即将驶向西方,通往法兰克福,而那边是西线。

她带着钞票前往了传说中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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