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死亡之地的百合
天还没亮,发动机在迷雾里低吼。斯蒂文握着方向盘坐在前排,雷顿、威廉和缇姆并排挤在后座。
“立刻开始简报。”雷顿把文件袋拍在膝上,“多出来的时间还能吃点早餐。”
他抖出一张新近的航拍图递给鲁德尔:“我们直属的‘人道主义救援分队’被禁止进入波兰,但我们有别的路——Sněžka。”
“你们打算入侵波兰?”鲁德尔挑眉。
“不是入侵,”雷顿淡淡道,“是‘登山救援’。”
(Not an incursion—mountain rescue cover.)
威廉笑了笑:“从今天起,你的新代号是‘藤壶’(Barnacle)。不错,适合你。直接向‘虹鳟鱼’汇报。”
他拉开一个灰色器材盒:“标准装备:窃听器、相机。还有这次你真正要用的——盖革计数器和碘片。KI 130 mg,下车就吃一片,然后再戴面罩。过时无效,别当护身符。尽量别动枪,”他瞥了鲁德尔一眼,“你的m16还在我这里,下车交给你。鲁格暂时给我保管,你今天的角色主要是地面向导、译员和掩护。”
雷顿翻页:“目标区域常年由苏军接管。近期他们莫名其妙全部撤空——航拍显示无车辆、无炊烟、无巡逻轨迹。地面留有尸体与人为活动痕迹,初判为事故或武装冲突后的弃置。”
他前倾身子,压低声音:“你可能还没读到她的全套资料,我提前强调一遍。萤火虫身上时常带有高强度辐射;当她进入‘能量体状态’时,周围数米内剂量可在分钟级致命。最小安全距离十米,避免在三米范围内停留超过十秒。如果你看到她的身上开始发出强光,立刻后退。剂量表过阈值,立即撤离。”
(Rules of engagement: Eyes-on only. No heroics.)
“还有,戴好防毒面具。”缇姆补上一句,“一般情况下不会超标,但要是打起来,你最好站最后面。”
“太好了,”鲁德尔低声咕哝,一边笨拙地摆弄这些高级玩意儿,“我要跟一个核弹头一起爬山。”
窗外天色更灰,寒意沿车门缝钻进来。针叶林在薄辐射下呈诡异的深绿,叶子却迟迟不落,像被看不见的手固定住。
“记住,恩斯特。”一直沉默开车的斯蒂文忽然出声,“别在这儿死掉。我们对你有期待。等你完成任务,我会告诉你你父亲的故事,黑色的孩子。”
威廉抽出一张薄卡片,像报告单一样念给他听:
FIREFLY / 萤火虫
年龄:18
能力:高能辐射吸收与转化;可对周边有生目标造成电磁—热辐复合伤害。
个体稳定性:高
语言:英语 / 德语
备注:能量体状态下禁止靠近;现场由“藤壶”负责地导与口译。
鲁德尔把装备一件件塞进帆布包,指尖碰到盖革计数器的瞬间,仪器短促地“吱”了一下。
“任务理由你不要过问,”雷顿把话题拉回,“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你昨天点头了,就服从指令。”
车辆颠过一段泥土路,抵达附近的山顶。斯蒂文拉下手刹,熄火。
“走。下车。”雷顿将m16拎出来,上面按了一只瞄准镜,甚至还装了新的消音器。
“你的枪。我帮你重新维护了一下,你也太不上心了,复进簧已经有些生锈。”
“该死,越来越冷了,一点回暖的意思都没有。”威廉看着嘴里白雾,打了个寒战,拉起防毒面具。
几人步入山上的观察哨所。斯蒂文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卸下厚重锁链:“就那座山顶。看着很平静,不是吗?这地方虽然没被正面波及,但辐射粉尘刮得越来越多。”
鲁德尔探身朝对面看了一眼:“我会遇到什么?”
“不清楚。你负责去搞清楚。”
雷顿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远处绿光闪一下——那就是你的信号。别让我们失望。”他拍了拍鲁德尔,把他推了出去,“背好你的电台,你会需要它。”
——不久之后|Sněžka 半山腰——
戴着防毒面具穿越长相怪异的树林。越往深处,树皮越扭曲,叶子越稀薄。手里的盖革计数器“滋滋”作响。
“该死,我死定了。”鲁德尔嘟囔。
忽然,计数器安静下来。
“哎我操?坏了?”他把仪器翻来覆去检查。
不远处传来一句德语:“你就是‘藤壶’?”
鲁德尔下意识地后退,直到他的盖革计数器再次吵闹起来。他擦了擦面罩上的水汽,眨了眨眼。
在一块连青草都长不出来的空地中央,泥浆被烫成了玻璃。一头白色短发格外醒目,身边的空气在微微抖动。那双泛着微光的绿色瞳孔,正直直地盯着他。
“我是藤壶。”下半句确认的话恩斯特觉得自己没必要说出口了,没有那个人类能做到在辐射区清理出一片无污染区来。
他又向前挪了两步,盖革计数器立刻由“滋滋”转为沉默。,“我们出发?”
“先把话说清楚,免得你把自己害死。”她用手背抹去大腿丝袜上的泥痕,“我会清理污染的一片区域,你在里面是完全安全的,但是如果遇到交战,我会尽量往前站,以高强度辐射免波及到你。
但是如果有任何我出现失控或者危险,我需要你不要命的逃离这个区域。”
“你还会失控?”鲁德尔有点崩溃的问。
“大概率不会。我们走吧。“她抬腿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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