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2- 初雪
第一片雪花贴在篷布上，融成一点水迹。随后更多的雪从低垂的云底飘下来，轻、湿、带着细微的灰味。核冬的第一场雪，总会让气温反倒抬一格。
风不再割脸，空气却更沉。
维斯瓦河商会车队沿着波兹南以东的公路缓慢推进。
车灯把雪切成白色的线束，轮胎在薄泥与碎冰上嘶嘶作响。队列里夹着几辆旧苏制卡车，车门上的红星和部队编号被粗糙地刷了漆，仍隐约露形；挂着商会的通行牌，像是临时借来的盔甲。
阿廖娜缩在车厢角落，背靠冷硬的钢板，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灰白的地平线。雪落在她的袖口，化开，留下细盐一样的痕。
脑海里一遍遍滚动那些名字
克拉琴科。库兹涅佐夫。
“自由的感觉……是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走到这一步：自己被调进了一个“必杀名单”，而名单上的名字，又如此熟悉。
“随时准备为国牺牲。”——口号她会背，可真的轮到自己时呢？是自己不够坚定，还是……
她不敢把这句话想完。
“一定是他。”阿廖娜在齿间挤出气声，“克拉琴科背叛了国家。他把一切混淆了。”
危机感像一只手从胸骨里慢慢攥起来。她抬腕看了一眼表，表盘上覆着薄薄一层雾。车厢角落的电台忽然“滋——滋——”乱响，像在雪里摸索着信道。
——…з-з…阿…阿廖娜…听…听得到吗？——
她靠近话筒：“Назар Литвин？”
——啊，信号总算顺一点了。东部这边干扰很重。
你怎么样，阿廖娜？我……我听说了——法兰克福。
“我见到了特克拉。”她盯着随雪起伏的路，声音很低，“那个叛徒还活着。”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特克拉留下的每个词。
“国内情况呢？”
”形势很怪。东线的推进顺利，可西边这种惨剧……官方几乎不提。“
还有件事，你现在被写成了‘国家英雄’，库兹涅佐夫想把你调回去。
“什么？”她指尖一紧，骨节发白。
”尽快联络指挥部，阿廖娜。你很快能回家。“
”Назар 通话完毕。“
电台再次被噪声吞没，只剩车轮压过新雪的细碎声。车队继续向前，雪更密了。她把话筒放回座，深吸一口带铁腥的冷气。自由、背叛、荣誉与归队像四股绳在胸口绞作一团。她用力眨了眨眼，目光又回到那条灰白的线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频段。
”滋滋。。“”这里是阿廖娜。总部回复。“
”这里是总部，完毕。“
”阿廖娜，库兹涅佐娃。很高兴你还活着。“话筒那边的声音显得没有感情。
”在西线。。。我们蒙受了很多损失。不过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在东线的近战顺利。现在国家需要你回到后方，享受英雄的待遇。随后加入东线的战斗。”
”恕我直言，上校同志。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阿廖娜试图谢绝。”索别斯基还活着，波兰还没有从民族主义法西斯手里解放。“
”我遇到了之前在基辅叛逃的特克拉，以及她的同党，我截获了一封。。不，没什么。“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这是来自莫斯科的直接调令，阿廖娜。”
“庆祝大捷定在十二月——一个月后。你需从东线回国，并且尽快。”
”… … 阿廖娜了解，完毕。“她切断了通讯器。
车队缓缓前进，往华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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