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合纵连横
链子在手腕上“咔哒”一声松开。
“我想你在这里休息够了。”约安娜把锁头揣进口袋。屋里冷得发白。
玛莎站起身，揉了揉手腕，皮肤上勒出两道发红的印子。
“温策尔说你在波兰西面有一支坦克部队？”约安娜开门见山。
“只剩三台能动的，但是其他的都只是故障，能修好。”玛莎答，声音低而稳，“都是最新一批的T-72。我们拿趁手的东西 改装过，战斗力没问题，但是油料，弹药都不够，但油料、弹药都不够。商会拉来一些西方的机甲装备，把我们的出路卡死了。”
约安娜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这我明白。不过得有一桩大动作，才能把他们调虎离山。”她把一只旧搪瓷杯推过来，杯里是还冒着白气的砖茶，“这是次极冒险的行动，但为了那几辆新式坦克，值。”
她把话锋一收，语气陡硬：“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政委。你来了这里，吃了我两顿饭，现在该为我做事。如果你拒绝——我就毙了你。”她环视一圈，“不如，就在这儿。”
“我愿意帮忙。”
“很好。”约安娜把一把手枪放到桌上，枪口偏向地板，“我知道一点你的底细。但要去搭救你的人，我得知道全部。”
她手指点过玛莎的身体“复活的布尔什维克？我要知道细节——所有的。”
“六十年代。”玛莎道，“华约的一个合作项目。载体是个遭重伤的孩子，成了植物人。手术在格鲁吉亚的一处基地完成。我的原身早就失去活性，他们……把那孩子留下的躯体给了我。”
“他们摘了那孩子的脑袋，换成了你的。”约安娜的眼神没有波动。
“差不多这个意思。”玛莎没有往后说。屋外风钻过走廊，“呜”的一声，门板跟着轻颤。
“你本不该活着。”
“正如我说的，”玛莎抬起眼，“上帝给了我再死一次的机会。我想再为我的国家献身。”
“所以，这就是不死的布尔什维克。”约安娜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我以为是什么长生不老的手段，结果却是杀死小孩子。”
玛莎没有反驳。
“好了，既然你愿意坦诚，那我们就有了下一步对话的诚意。”约安娜打破沉默，“既然你有诚意，至少解放波兰的目的，我们是一致的，我需要你的投名状。”
地图展开。
约安娜深吸一口气，像把什么按回胸腔里，目光落到地图桌上：一张1:50,000的军用图，铅笔画着粗细不一的线。
“说说你的战略目标。”玛莎盯着地图上面的勾勾点点。
“合纵连横。这是我们讨论的结果。”约安娜点点头。
“据点有的是，自发的，或者是军队，他们都缺乏统一指挥，各自为战。在过去的一年，我试图避开各种阻力，联系上了好几个据点，他们都支持我。对于你——坦克，士兵，以及人民军的联络。”
“华沙城内我有了一些结实的人物。这几个老兵都是在华沙一直居住的老兵，kon没敢将他们赶出去，但是也没有给他们证件，现在这种情况，我认为我们需要他们的头脑。”
“我现在在尝试根北面以及附近波利穆夫森林的据点联系。他们领头的也是一个波兰人民军的军官，戈尔德伊.马利申科.一个哥萨克。很难相处。
我认为，突破僵局的要点，在这里。“她的指节敲在贝莫沃—贝马堡—拉迪奥沃这一串灰绿块上。
”打商会在Łowicz城西北的补给仓，粮食，水，武器，最近都是走那里，尤其是灰蛇这条列车。
根据最近的侦查，他们的防守松懈，如果我们能把那个地方打下来，必然会让商会震动。就算打不下来，为了加强防御，波兹南的部队也一定会把重武器调到这边，你们的人找个机会，绕过波兹南，从罗兹往北绕过来。绕开 Poznań 轴线的压迫，跟马利申科在林缘接应。“
”kon的增兵你们怎么对付？他们随时可以抽出人，往西面进攻。“
”苏军有动作最近，他们在忙着东进，这是个窗口。你的人在Sierakowski位置，只要他们人一动，你们必须出来，不然我的动作就没有意义。“
玛莎点头，”我可以联络他们，做好准备。“
”如果能有波利穆夫森林的接应，我们在打下这个地方，Łowicz之后，立刻收缩。只打，不守“
”南北方面，你们有没有联系？“
”北面现在出现了一支军阀部队，前人民军，手里少说有一个旅的坦克部队，他们对我们造成的威胁有限，直接敌对的是kon的人。商会的车队会买通他们的哨卡通过。
南面也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扎科帕内以及耶莱尼亚尼古拉着两条线。”
”现在最大问题，有两台机甲卡在路线上，一定要把他们引回去。“
“我们在附近铁路见过他们在运输这玩意儿。X20‘硬重启’，对吧。那个跟个球一样的玩意儿。”一个中年大叔靠在窗上应了一句”米哈乌打算拿这玩意儿做他的私人护卫。“
”我来联系戈尔德伊.马利申科。我认识这个人。“
——
波利穆夫森林据点
土坯墙里渗着寒潮，屋角的瓷砖火炉“咚—咚”喘气，铁皮烟道冒着白汽。窗框缝里塞着报纸条，冰花沿玻璃边结成锯齿，屋内铺了松针和稻草吸水，靴底踩上去发出干涩的“沙沙”。油布披风挂在门背，滴着未化的霜。
一个大胡子男人戴着一顶Papakha皮帽，坐在屋子里面，手里还握着一个小茶缸，里面填的透明的液体。
”玛莎·阿列克谢耶芙娜·诺维科娃政委同志，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的。“他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太年轻”的女人.
”马利申科大校。“玛莎先是敬了个礼，随后便开门见山”我们要进攻灰蛇列车。如果能够我们两线进攻，很快就能把这地方打下来。七五年的政变，您是华沙外廓的部队，为何未第一时间平叛？“
”哈！谁是我们？约安娜？还是你那点虾兵蟹将。“男人也不再客气。”知道索别斯基手下面有多少人么？在这屋里说话不腰疼。若不是那天我刚好被叫去波兹南开会，我现在能坐着同你聊？你看到的这些外围岗楼、壕沟，全是我的警卫队撑着。除此之外——你以为还有谁？“
玛莎扫了眼屋角，那里摆着几箱打着“医药”红十字的木箱，箱缝里露出儿童的毛线帽。“你还在收容难民？”
”当然，这是索别斯基的军队不动我们这些据点的小约定，只要我们收容难民，那他就不动我们。不过。。。“他话锋一转”商会不同，我们早就交火过。这些人只认钱。
如果你们要是去打商会，我没意见。不过对于你们的实力，我不认。”
“你想要什么？”
“人力、火力、训练。你们一样不及格。”他冷冷地道，“不是说你的坦克，玛莎，是约安娜。扛着Bzura河谷的寒风、拿着猎枪去撞雇佣兵的机枪阵？这是拿命填。”
“如果我们能引开商会的主力，我的坦克部队就能开出来，届时我们就有了QRF。”
马利申科沉吟半拍，拉开抽屉，摸出一瓶酒，又随手掷来一只空杯：“证明你自己，以波兰人的方式，也以哥萨克的方式。”他下巴一点，目光指向墙架：两把wz.22军刀横陈，油光水亮。
“我祖父当过翼骑兵。”他咧开一丝笑，“他年纪跟你差不离——哈，kurwa。抽一把。我让你一只手。”
——
“就在这儿”
“无暗器、无毒、无改装。禁止刺中眼睛，喉咙等重要位置，点到为止。”一旁的参谋宣布
”不。“戈尔德伊抬手”既然是决斗，那就全力以赴。玛莎，我不会作弊。“他把手背到背后
”好。“玛莎拿着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
“Na miejsca!”
“Gotów?”
“Walcz!”
——
钢鸣短促，刀缘咬合。戈尔德伊先声夺人，典型骑兵直劈，一刀定胜负的架势。
玛莎不硬迎，刀背一裹一搭，顺着刃路卸力，同时半步斜入，刀尖抹向他虎口。
戈尔德伊肘关节一收，刀脊侧翻化解，右脚踩实木地，横切回敬，风声贴耳而过。
”身手不错，在哪里学的？“
”匈牙利。“她简单回复
马利申科眼角一亮：“有两手。”
他忽然欺身内缠，企图锁腕。这是哥萨克近身缠斗的旧路数。
玛莎右腕疾抽，贴刃化开。对方下腿横扫，刀势突然上翻，直逼喉门。
她仰腰避过，却吃了他一脚，借势翻身打滚起立，刀仍在手，虎口发麻。
“你要输了。”戈尔德伊快步压上，步点密如鼓。
玛莎逆势下潜，不与刀锋对顶，身形一旋切入死角，从高个子的膝下掠过，
贴身错位、上背滑步，干脆利落躲过抓取——刀脊轻磕他的腕骨，刀尖已稳稳搁在颈侧两指外。
”在大战之前，伤了主将可不好。“她气息有些不稳，却语调平静。
”哈！到此为止。玛莎同志。我服了。“
他将刀子挂回去”那把你留着吧，都是好刀。“随后举起了酒杯”敬你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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