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 尖啸
“做得好，阿廖娜同志。我们已经接收到前线指挥官被刺杀的消息。”
通讯器中传出的声音依旧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ВКПЭЯ-1，到底是什么？”阿廖娜低声问道。她此时正独自坐在郊外一座废弃的小屋内，一束昏黄的手电筒光线落在破旧的桌面上，几封电报被摊开，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她的瞳孔，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疑虑与不安。
“我想这并不在你的权限范围内。”通讯器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有所迟疑，“金雕，你收到了什么情报？”
阿廖娜的视线紧紧锁定在电报内容上，瞳孔骤然一缩。“我在请报上发现了这个词，不知道什么意思。”
通讯器里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一些：“很好。接下来，我们将迅速开展下一阶段的行动，一举终结KON在法兰克福地区的统治。你来加入后续的进攻部队,继续对他们的后勤进行袭扰.深入法兰克福东岸，瓦解前面的防御。”
通讯中断了。
阿廖娜猛然明白了整个计划背后的含义：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她亲手完成了对前线指挥官的刺杀，而此刻整个法兰克福方向的苏军，正按照预设的剧本开始发动总攻。
而这个剧本——就是特科拉留给她的礼物。
她本应该现在重新加入前线,炸掉一辆辆补给车和坦克.
“曼德拉原型机在非实验室环境下极度不稳定，一旦失控，爆炸威力足以令整个法兰克福沦为十几个月内无人能涉足的死地。”
而她，此时此刻，正亲眼目睹这个可怕预言一步步成为现实。
她再次低头翻阅手中的电报，目光扫过一段触目惊心的文字：
“致亲爱的克拉琴科中将：
我们对‘曼德拉’原型机的性能极为满意，并决定采纳你提出的实战部署方案，展开下一阶段的测试。
按计划，驻扎在东德境内的苏联军队将被完全困死在行动区域之内，不会再对你的政治前途产生任何威胁。如果一切顺利，不久之后，你便可以重返莫斯科。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还有什么比权势与地位更令人无法拒绝呢？
祝我们合作愉快。
索别斯基”
手写的内容。
“克拉琴科……”阿廖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闪过记忆的碎片，“莫斯科才是真正的目标？如果真是这样，东德所有的苏联军队恐怕将会……”
她话还未说完，夜空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十几架满载着士兵的米-8武装直升机高速掠过头顶，狂暴的螺旋桨声压得空气都开始震颤。
“Blyat（见鬼）！”她猛然站起身，望向远方——法兰克福的上空已经被无数刺眼的照明弹彻底点亮，整个夜空如同被撕裂般明亮刺目。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阿廖娜立刻抓起通讯器，声音急促而充满焦虑：
“总部？总部！听到吗？立刻撤军，重复，立即撤退！立刻停止前进，立即停止攻击！”
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持续不断的电子噪音。
通讯，彻底中断了。
“这个东西究竟在哪里？也许……还来得及阻止。”阿廖娜急促地翻阅着加密电报上的每一行文字，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某一处短短的字句上：
“地下水冷却设施”
她心跳猛然加速，抬头望向远处被火光和爆炸声撕裂的前线，目光一阵犹豫。
“怎么，害怕了？”一个熟悉而刺耳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
阿廖娜本能地向后一脚踢去，却只踢中了空气。
特克拉从阴影中缓缓显现出来
“你居然还有胆量现身这里？”阿廖娜声音冷冽，“你这个叛徒，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吗？这可关系到十几万人的性命！”
特克拉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倒不如说我把所有的情报都交给了你，不是么？”
“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状况？如果你真踏进那个地下水冷却设施，你的小命可就彻底玩完了。”
阿廖娜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你凭什么对这一切了如指掌？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救我？”
特克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异常认真：“情报，本来就是我的专长。也许再过不久，莫斯科的天空就会彻底变色。你刚刚不是也读过那封电报吗？还有一点，这个电报是特意制作的，内容根本无法证明真伪。”
她突然加重语气，带着些许压迫感：“两年前我所做的，和今天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晚了一步，我早就死在基辅了。你我这样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而活？我不理解你，也不理解那些美国的怪胎。对我来说，自由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特克拉猛然一把抓住阿廖娜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放弃这些虚假的忠诚吧，挣脱束缚，才是真正的解脱。”
阿廖娜后退一步，冷冷地挥开她的手：“别碰我。”
特克拉缓缓放下手臂，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而意味深长：“也许等到这一切结束后，你才会理解我的选择。当你没有死在你应该送命的地方时，你就懂了。”
她抬头望了望远方不断闪烁的爆炸火光，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
与此同时，苏军的钢铁洪流已不可逆转地涌过边境线。
坦克轰鸣着碾压过临时架设的桥梁，一辆接着一辆迅速向前推进，守军疯狂地朝着装甲群倾泻着炮火与子弹，却如同雨水击打在铁墙上般徒劳无功。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整个小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金属燃烧的刺鼻气味。近卫摩托化步兵团的士兵们迅速展开突击行动。他们头戴黑色的防毒面具，手持新式AK突击步枪，紧贴坦克的背后，以钢铁屏障作掩护，迅速向城镇纵深穿插。
城镇里的KON士兵拼死抵抗，巷战迅速变得惨烈。榴弹与火箭弹的爆炸将建筑墙体炸裂，碎石、火光和血肉四处飞溅。
镇外开阔地带上，双方装甲部队的坦克也已展开激烈对决。
一侧是KON军配备的T-62，另一侧则是苏军新锐的T-72，几乎完全相同的钢铁巨兽在火光下猛烈对射，125毫米主炮的巨大火焰映亮整个夜空。
被击毁的坦克剧烈爆炸，炮塔被掀翻到半空，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浓密的黑烟升腾而起，彻底吞没了战场上的一切。
就在这疯狂激烈的交战正达到高潮
小镇地下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深处，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金属仪器正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色警示灯。
“警告！警告！辐射吸收即将达到临界值，请立刻实施紧急降温措施！”
战斗所引发的剧烈震动导致地面不断剧烈晃动，一些松动的砖石从上方坠落下来，砸在了装置的顶盖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红色警示灯剧烈地闪烁，自动警报反复不断地发出提示：
“严重警告！辐射转化进入临界点！请立即终止实验并疏散人员！”
但此时此刻，已经无人听得见这致命的警告声。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白色强光从装置中心猛然迸发出来，瞬间吞噬了下水道内部的一切。
法兰克福边境小镇上空，一道刺目而巨大火球冉冉升起，如同一轮旭日，照亮了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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